泰山东路,过了红门,盘山道东侧的山谷里原来有一个小水坝。小水坝也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,最深不过两米。山上水分充足的年月,一条条山涧从绿荫下、石缝里,汩汩地、淙淙地投入小水坝怀里,又漫过水坝,一泻而下,给这小水坝挂上了一道白亮亮的水帘子,山谷间飘荡着“哗哗”的水声。
我和老顾就是循着这水声发现这块洞天宝地的。在这青山环抱之中,游人罕至之地,小水坝就像一颗被遗落在原始山林的珍珠,静静地沐浴着造化的无边神秀。
盛夏的日子,坐在堤坝上,脚浸在水里,顿时透体的清凉。山谷里惟有鸟鸣、松风和水声,让我们流连忘返。
一次,我们把一个西瓜扔进水里,老顾一个猛子扎下去,过了一会儿,他怀抱着西瓜浮出水面,可鼻梁上的眼镜却掉在了水里,再也没有捞上来。
两年之后,当我们要离开这座山城时,我们沿着记忆,踏遍青山,一路寻拾我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——那灿烂的阳光,澄澈的天空,清冽的山泉,飞溅的浪花……可当我们来到这里时,小水坝已不见了。山上的流沙河碎石已将这里填平,没有了一丝水的痕迹。望着眼前的一切,我们蓦然想到了沧海桑田,于是倍感生命之须臾,天地之无穷……
我说:“老顾,千年之后,你的眼镜说不定就成了泰山的出土文物了。”
老顾吐出一个烟圈,豪放地笑了。烟圈消散了,笑声还在山谷间回荡。